清晨六点半的菜市场，水汽还没散尽，鱼摊上的冰碴子还在冒白烟，余依婷穿着件宽松白T和运动裤就来了。她蹲在豆腐摊前挑豆干，手指刚沾了点水珠，顺手把肩上那只包往臂弯里一勾——那抹熟悉的绗缝纹路和双C金属标，在一堆塑料袋和竹篮中间，亮得有点不讲道理。
摊主大妈一边给她称豆角一边笑：“小姑娘练体育的就是精神，大清早来买菜还这么利索。”余依婷点点头，掏出手机扫了码，动作快得连付款界面都没看清。可就在她转身走开的瞬间，包带从袖口滑出来半截，阳光正好打在皮质上，泛着那种只有专柜纬来体育nba灯光下才见过的柔光。
我站在隔壁卖青菜的摊位前，手里攥着昨晚列好的“一周省吃俭用清单”：鸡蛋三块五一斤、挂面买二送一、午餐肉换成午餐豆……结果眼睛却死死盯着她那只包的底部——没划痕、没褶皱，连五金件都锃亮如新，明显不是二手也不是仿款。脑子里自动跳出某宝同款价格：四万八，够我交半年房租。
她走得不快，但脚步轻得像没负重。路过水产摊时还停下来看了眼活虾，老板热情地捞了一网递过来，她笑着摆手说“今天不吃”，然后从包侧小袋里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。那动作太自然了，仿佛擦手和拎爱马仕是同一件小事，根本不值得分开说。
我低头看看自己帆布包里露出的超市打折标签，突然觉得早上省下的两块钱公交费显得特别滑稽。人家不是来“体验生活”的，是真的把买菜当日常——只不过日常里顺便背了个普通人攒一年也未必敢下单的包。没有炫耀，没有摆拍，甚至连走路姿势都没因为包贵而多一分小心。
走出市场时她接了个电话，声音清亮：“教练说下午加训核心，那我回去先拉伸……对，刚买完菜。”背景音里还有电动车喇叭声和讨价还价的方言，而她肩上的包随着步伐轻轻晃，像只是装了几根葱那么轻松。
我站在路口等红灯，手里拎着五块钱三把的小白菜，突然不确定自己省下的到底是钱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